海上飞来落港城,旅尘未洗酒先迎。 为寻几处谋牙祭,常恐三餐裹足行。 箸下无辜传走蟹,席前有骨饿吞鲸。 忽闻贵客皆食素,便把青眼换白睛。

前年8月,初到烟台,一行人刚下飞机便接受了鲁宝人员的热情款待,尝到了烟台的美酒,也尝到了美酒喝多的滋味。自然是别是一番滋味在头、脚头、口头、心头…为了进五星级宾馆顶上的旋转餐厅,便省吃了几顿早饭,预算可怜见地。到饭店里吃海蟹,发现少了条腿硬是让服务生给端回去重做,两块羊排啃的连骨头都没剩。 在宾馆吃饭被领进包厢,对着服务员热情洋溢的笑脸点了三大盘水饺,硬没把人给气翻白眼…基本上是到烟台第一个星期的生活,当时写了这首打油诗,留作记忆。

绝世而独立,羽化而登山。 碌碌如潮水,相看两忘闲。

住在月亮湾酒店(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改名为东方海洋大酒店了)的海景房,靠着月亮湾,出宾馆过马路就是大海。周末有时不出去的话就搬把椅子坐在阳台看书,海风吹来,别有韵味,有一种羽化登仙的味道。

隔山隔水路迢迢,孤岛片帆雾失桡。 玉屑流光穿白浪,莺声唤影下秦桥。 倦倚汉阙临沙渚,梦枕神州望海潮。 满浦鸥飞邀俱往,月明醉晚唱渔樵。

中秋节是在烟台过的,身处异乡,对月思人,思绪万千。

海色连天苦道亡,目无所住皆愁望。 任抛星汉归园圃,留取乾坤盛酒囊。 醉可酣席沉象腹,梦尝举鼎挎鱼肠。 人生长恨如流水,更复鲸吸似饮浆。

这首诗中的两联早就有了,只是一直未能成篇。到了海边,重拾旧势,缀补成篇。

老子今朝游海水,惊涛拍浪放形骸。 莫吟苏子生如梦,且效刘伶死便埋。 险下惊魂翻白沫,滩前濯足洗青霾。 归来稳坐心犹悸,酒后掸尘可释怀。

最难忘的回忆,莫过于生死之际。当时身处险境,虽然当时还算镇静,但事后不免后怕。如果不是靳海看到,我很难想象后果会怎样。总结的教训是:海不是好玩的。回来后大家一桌吃饭,又成了饭桌上的谈资。这也是我写的最痛快的一首,借用了点词句和典故。(东汉刘伶出门必叫随从带上锄头,说:死便埋我。)

潮来急也,奔万里,绝地倾城拔岳。 已怒天公神鬼怨,势掩星暗宿灭。 白浪击空,青龙擎电,河汉皆眦裂。 洗兵磨戟,浮银漂杵流铁。

试问沧海一粟,而今安在,大浪淘尘屑。 金出沙沉应势住,丈夫不因人热。 马齿加长,鬓霜微染,只教无从说。 人生如促,更催风雨年月。

当时忍着晚上的寒冷和大风,去月亮湾看那样大风大浪的场景,听海的咆哮看海的奔腾,而离开烟台的行程也日近了。后来回到上海的小宿舍内,回忆当时的场景写了这首《念奴娇》,似乎我写诗必是七律,写词则是《念奴娇》。

当时踩着月亮湾松软的沙滩,徘徊而不知去处,因为烟台只是暂时的,大海也只是暂时的。虽有美景,但终究不能做渔樵荡舟沧海归隐山林。向它告别,向这个城市问好,向所有善良的人们致意。那时候我特别推崇海子,他的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,我终于知道他的痛苦。我怀着善良的目的思考,我带着海子的疑问停留,不是所有的宽容都能解决问题,不是所有的忘记都能彻底洗净。死去的人变成骨头沉睡,活着的人带着翅膀继续飞翔…

给我一座城市 我只享用它的夜晚 另外的一半 盛在泛沫的酒杯中 托起苍白的黎明

给我一片山林 我只怀念它的荒芜 任树木繁茂,碧叶遮天 我只拾捡枯老的叶子 埋藏双脚

而如今我只有一湾海水 又苦又涩 岸边堆积的海藻 是水妖的长发与歌声 那细碎的沙滩上 留下了的是记忆的脚印…

我向来不大会写自由体的诗,我一直以为新诗就是抒情,结果写出来的比梨花姐有过之而无不及。任它是好是坏,但愿我留下烟台的回忆,让它伴着我继续行走在路上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