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苻坚

今年又开始看《资治通鉴》,这是第二遍,不过第一遍没有看完,只看到唐纪的开头。我觉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《资治通鉴》对东晋南北朝时期这段历史写得太精彩了,以至于看隋唐史就顿时觉得味道淡了许多。这段两百多年的历史不及唐朝一个朝代的时间长,却经历了数十个朝代更跌、建立了几十个国家,互相征伐,涌现了不少英雄人物,还有野心家和暴君。这其中我最为欣赏的君主当属苻坚,他与王猛可谓是最佳搭档,可惜天不假年,王猛去世后,苻坚便一错再错,最终导致国破人亡,让人意难平,为止惋惜不已。

不过这一次再次读到苻坚,感觉更多是他自己作的。司马光针对苻坚有两段评论,我觉得评价得很到位。

臣光曰:夫有功不赏,有罪不诛,虽尧、舜不能为治,况他人乎!秦王坚每得反者辄宥之,使其臣狃于为逆,行险徼幸,虽力屈被擒,犹不忧死,乱何自而息哉!书曰:“威克厥爱,允济;爱克厥威,允罔功。”诗云:“毋纵诡随,以谨罔极;式遏寇虐,无俾作慝。”今坚违之,能无亡乎!

“威克厥爱,允济;爱克厥威,允罔功。”是《尚书》中周成王训诫百官的话,意思就是“如果威严胜过宠爱,事情就能办成;如果宠爱胜过威严,事情就不能成功。”王猛在世时,严刑峻法,对扰乱纲纪的豪强毫不手软,使得前秦秩序井然,国力大增。而苻坚过于“仁慈”,对造反者不问缘由,一概宽容,这种没有原则的“宠爱”最终导致淝水之战失败后,那些原本投降他的将领纷纷叛乱,最终土崩瓦解。

“毋纵诡随,以谨罔极;式遏寇虐,无俾作慝。”出自《诗经》,意思是“不要放纵狡诈随和的小人,以此来警惕邪恶无度之徒;要遏制残暴掠夺的行为,不让恶人有作乱的机会。”

臣光曰:论者皆以为秦王坚之亡,由不杀慕容垂、姚苌故也。臣独以为不然。许劭谓魏武帝治世之能臣,乱世之奸雄。使坚治国无失其道,则垂、苌皆秦之能臣也,乌能为乱哉!坚之所以亡,由骤胜而骄故也。魏文侯问李克,吴之所以亡,对曰:“数战数胜。”文侯曰:“数战数胜,国之福也,何故亡?”对曰:“数战则民疲,数胜则主骄,以骄主御疲民,未有不亡者也。”秦王坚似之矣。

苻坚最大的问题是骄傲,而骄傲源于他在王猛的辅佐下太顺了,数战数胜,导致民疲主骄,最终一败涂地。王猛在临终前曾上表奏章,其中就提醒过苻坚:“夫善作者不必善成,善始者不必善终,是以古先哲王,知功业之不易,战战兢兢,如临深谷。”